祈祭
  • Author:祈祭
  • 廢柴祈祭。以上,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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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拾柒題-Casablanca、其五 上、中 [雲綱]
——「走在時間中的旅行,作為旅人的我們究竟付出了哪些代價?這些代價又有多少?」

*Casablanca、其五、時の旅人 上、中
*第拾捌題

這是在離開并盛,但是目的地不明的火車上。

澤田綱吉回想起剛剛買車票時的情景,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車站依舊擁擠得比往常要厲害得多。也是,現在是寒假末期,有大量的學生要回校去、去旅遊的也該回來了。因為沒有事先預約車票,所以他選擇了人最少的一個窗口的排隊。
播音小姐甜美的聲音播報著不同列次的列車的訊息。大廳裡正在候車的人大多都在聚精會神地聽著。當然這並不包括澤田綱吉。播音小姐的聲音如煙般從他耳邊過,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憑著過去模糊的記憶,他猜到那大概就是某某列次晚點、某某列次何時到站一類的消息吧。

——「16時30分」。

驀地,澤田綱吉什麽也沒有聽進去的耳裝進了一小段內容。16時30分,這是很普通的一個時間。他甚至不知道它為何存在在這段播音內容中,卻突然地聽進去了。一字一字,像是被人刻意輸入般清晰在腦海裡清晰呈現。

「為何如此敏感呢。對於一個平凡卻又確切的時刻。」澤田綱吉在心裡笑著問道。

「請問您要購買前往哪裡的車票?」喚回他神智的是車站售票員公式化的詢問。聽慣了的敬語有禮而生疏,臉上的表情卻又再明顯不過地昭示著說話者的不耐煩。不禁學著那高傲戀人的口吻在心裡感歎:「哇哦,心口不一喲!」

暗自搖頭,他在想什麽呢,對於一個陌生人說什麼「生疏」、「心口不一」。

「給我一張乘客最少的列車車票。」綻開一個笑容,不假思索的話語脫口而出。看見售票員詫異的表情,聽見那句反應遲鈍的「請您稍等一下」這才發現,自己這個要求有多么離奇。
——但,隨便了吧。他只是想要自己靜一靜。

「謝謝惠顧。祝您旅途愉快。」

上了車,挑了個靠窗的座位。攥緊了手中小小張的車票,標明目的地的位置被手指遮擋,看不見那鉛印的字。可是他也沒有移開手指的意思,因為啊,既然看不見,那就不要看了。笑笑,為自己這越發詭異的思維,便將車票連同剛剛找回來的零錢一齊放入褲子的口袋裡。

趕在列車開動之前側頭看看窗外那漸漸縮短的長龍,以及,旅客們提或拖著的旅行包。大包小包,有點像累贅。再反觀自己,倒是一身輕鬆:白色襯衫搭配米灰色的休閒長褲,耳里塞著MP3的耳機,黑色的線一直垂到胸前;除了褲子左邊的口袋裝著錢包、車票顯得有些鼓鼓囊囊的之外,還真是什麽都沒有帶。

——顯得格格不入。

又過了會,搭乘這趟列車的人差不多都上齊了,可澤田綱吉身邊的幾個座位依舊空著,沒有人坐。
「啊,果真是乘客最少的一個班次呢。」許是前去的地方真的偏僻吧。將頭靠在窗戶上,合了眼想要小憩一會。刻意沒有關掉MP3,澤田綱吉自己也不知道是究竟是想要屏蔽什麽。

「尊敬的乘客,列車將於17時整開動,現在是……」

「17時整」。又是一樣的情況,時間驀地就跳入腦海。
「果然MP3的音量還是敵不過廣播呢。」喃喃自語的語氣有些沮喪。選用了「果然」這個詞,看來已經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想要屏蔽的是什麽?——是時間。一個精確的時間。

托著腮,側頭一直望著窗外。看見火車站臺上掛著的大鐘。因為是電子鐘,沒有分針秒針,所以他也無法將過去的時間精確到秒。只知道,在自己恍神的某一刻,顯示屏上的數字就有可能會快速地變了個樣。
六十秒,從過去的學習中他知道這之間的間隔。但六十秒,究竟有多久呢,他已經沒有確切的概念了。

——有多久了,像如今這樣。
明明,明明過去只要閉著眼睛就能數出大概的秒數來的。

一如澤田綱吉想要「離開」,或者說是「逃」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他失掉時間觀念從許久之前就開始了。
如此蓋棺定論的確定說法在澤田綱吉心中瞬間成型。

「下面請各位乘客回到座位上……」

形狀姣好的眉在雙耳接收到這話語的同時微微擰起。再次相見了啊,Reborn或是其他人說過無數遍的「下面」、「後來」、「接下來」這一類的詞語。
……啊,就是從那時開始的吧。像是想到了什麽,櫻唇在收斂起弧度之時又忽地翹起。變幻莫定。

日程表永遠被塞得滿滿,身邊也再不少人「陪伴」、「保護」、「提醒」。剛忙完一件事,立即便會有人告訴他下一件事是什麽。以至於後來,澤田綱吉對呈上來的日程表只是匆匆掃看一邊,不必放太多的精力在得知太過精確的時間上,因為他只需要一個大概。
——那些人已將一切安排好,差的只是讓他去實行罷了。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綱與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而「時間」這個名詞,也在自己的默不作聲中漸行漸遠。是他自己默認了時間觀念的離開。

認清了這樣一個事實,記憶中更多的零碎片段在眼前疾速掠過。

「第一分隊將於今晚11:23抵達敵方家族本部……」
「格殺行動將在15分鐘后,也就是01:44開始……」
「任務已完成,我方26人受傷、7人死亡,敵方家族全滅……03:00開始啟程回家族本部……」

11:23、01:44;03:00……敵方、格殺、行動、任務、受傷、死亡、全滅、家族…

他的記性只能說是一般般,甚至比一般人更差些,但他對每一次行動的時間都瞭如指掌,這花了他許多的力氣。對許多部下來說這是他負責的表現,但只有身邊的那些少時就開始的友人才瞭解:對澤田綱吉來說,當時間與後頭這些觸目驚心的詞語掛鉤,時間便不單單是時間。
——那是一個,必須被瞭解、被銘記的例外。因其殘酷而唯一沒有遭受遺忘命運的「時間觀念」。

大學生般介於生澀與成熟之間的臉龐上的神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手自覺不自覺地抓緊了胸前的MP3,指尖因用力而匯聚了大量的血液。溫熱的液體充滿指尖,本該變得更為溫暖,此刻卻連同手掌冰冷一片。

如果是過去他也許還會哄騙自己說是因為車上的冷氣開得太猛,可,十年都已過去了。雖沒有離開日本并盛到意大利定居,但他早已不是那個十五歲的中學生;不是那個恐懼著黑手黨的一切的生澀首領;更不是後來那個喜歡逞強忍痛不說的不成熟的十代目。

其實他明白自己如今也還是說不上成熟,他也還是習慣不了這樣殘酷的生活,更做不到REBORN那樣的熟視無睹的冷酷。但,起碼他已經學會不違背心性去掩飾這種不適應。

「恭彌,我這樣算不算是有些進步了呢?」笑著將MP3上沾染的冷汗拭去,按下錄音鍵,錄下這麼句會被那雲守說「蠢」的話。繼續笑著,他猜想著有朝一日那個黑髮的高傲的人聽見這錄音時的反應,然後不自覺地笑出聲。

「轟隆轟隆」回過頭來的時候列車已經開動了。列車的速度並不是很快,是一種很適中的速度,但窗外那些看起來正在移動的景,還是來不及細細觀察,就被列車甩在後頭。

離開的始終是人,而不是景。

在開出一兩百米之後,突然聽見後排座位的乘客說出句:「哎呀!裝零食的袋子忘在候車室了!」其他的乘客都抿著嘴偷笑,再不然就是憋笑憋得很辛苦。只有坐在靠窗位置的澤田綱吉一個人,啞然,擠不出一點笑容。

從一開始就是我們選擇的離開,但我們到底遺失了多少東西?

——「走在時間中的旅行,作為旅人的我們究竟付出了哪些代價?這些代價又有多少?」雲守基地裡雲雀恭彌手上的書本扉頁印著這樣一句話。

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再次按下錄音鍵,恢復剛才的錄音。聲音不再帶著那種奇異的愉悅,「恭彌,可能要再麻煩你一陣子了…」還有大家,看來我還是修行不夠啊……

與此同時,在彭格列的雲守基地里,高傲的雲守從抽屜里取出那本封面簡單的書,將那張氾黃色的紙條夾在書裡。玄色的瞳凝視著封面上的那些個語句,想起了紙條上澤田綱吉秀麗筆記寫下的話語。半晌,似是感歎似是不悅似是無奈,其實更像是寵溺地說:「草食動物,離開,這是你的決定。到時候可不要哭著麻煩我要我抱。」

十年裡,這片孤雲與那方天空之間的默契超乎他人的想像。比如現在。
不要問這種默契跟綱與獄寺、山本之間的默契比起來哪種更深,因為它們是不同種類不同性質的,這之間根本沒有比較的意義。

雲雀將身上那對銀色的雙拐取出,一瞬間的動作令人以為他想要擊碎面前的玻璃,殊不知,那銀拐卻是有意無意地壓在那本名為「Casablanca」的書上,這一切正像是雲雀恭彌那個王一般的男人給予愛人澤田綱吉笨拙的甚至是帶刺的溫柔。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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